希臘文化之形成及其演變
希臘文化之形成及其演變
一 早期之希臘
希臘人在血統上雖非一單純之民族,但使用同一語言及文化,一般外族與之接觸,皆以同一民族目之,稱之爲希臘人,彼等亦以此自居。其所從來,不得而知。僅知屬於印歐民族系統,於西元前十九世紀至十五世紀之間,分四支,陸續移居希臘半島,與土著逐漸混合,接受當地早已存在之愛琴文化,而仍保其固有之亞利安語言,宗教信仰,及政治思想。
希臘半島景物宜人,但冬寒夏燥,謀生維艱。河水冬日急如奔瀑,入夏則乾可見底。山常濯濯,林木稀少;平原狹小,五榖不豐。所幸港灣曲折,出海極易,希臘人爲求生存,常從事劫掠與戰爭,或移殖海外,另闢新居。
西元前十四世紀至十一世紀間,希臘人逐漸移殖於愛琴海島嶼與小亞細亞沿海地區。十二世紀初年,曾與特洛伊之居民發生衝突,勝之,而有其地。希臘人以之爲無上光榮。其英雄事蹟,流傳民間,自短歌而滙爲長詩,是即相傳爲盲詩人荷馬所作之《伊里亞德》。希臘人深受其鼓舞,民族精神,勃然煥發。其故事之可靠性雖難確知,但其時代背景,及詩中所描述青銅器時期之愛琴文化,則可供研史者及考古者之極佳參考。
早期之希臘居民,村落散處,半牧半農,逐漸聚爲城邑,結爲邦國。各邦之間,常以丘陵阻隔,而各自發展其不同之組織。但一城之内,公民之間,則以朝夕相見,關係極爲密切,城邦觀念,至爲濃烈。
希臘人有共同之宗教信仰,每邦亦各有其守護神,可增加其愛國心,但宗教對政治之影響不大。古希臘之戰爭,皆爲世俗利害衝突而起,非爲宗教而發。政體亦不受宗教限制,各依當時環境,自由發展,君主、貴族、財閥、僭主,相繼執政,最後且達於民主,但從未有若埃及、印度等地之神權政治。
二 極權政治與民主政治之發展
西元前八世紀中葉至六世紀中葉之間,希臘人又大批向黑海沿岸及地中海西部移殖。商業亦開始發達,與前此獨佔地中海貿易之腓尼基人競爭。由於商業之刺激,工業連帶興起。社會上除固有之貴族、平民之外,又有所謂中產階級。影響所及,政治組織亦多有改變,歸納言之,可分兩類,各以斯巴達及雅典爲例。
斯巴達住居半島南端,爲多利安人所建。西元前七世紀以前,其生活方式及政治組織與其他各邦相若,但六世紀初年以後,則迥然有别。其轉變之原因及詳細經過,固不可考,但就現存之片段史料測之,似與征服美西尼亞一事有關。蓋八世紀時,希臘半島以物產有限,人口繁殖,普遍發生經濟困難。斯巴達地瘠民貧,除向外移殖外,於八世紀末葉,開始侵略鄰近大邦美西尼亞。幾經征戰,歷時將近百年,始將之完全征服,併其國而役其民,經濟情况漸獲改善。但七世紀時美西尼亞人獲得南部與斯巴達不睦城邦之助,發生革命,幾傾其國。其後亂事雖平,而談虎色變,遂刻意嚴防。美西尼亞人口多於斯巴達人二十倍,斯巴達欲圖有效控制,遂於全國皆兵之外,復從事長期嚴格之軍事訓練及終身服役。所幸土地廣大,全(?)屬國有,由政府按口配給人民,並有農奴爲之操作,斯巴達人可以不耕而食,盡力軍旅。從此摒絕一切物質享受,甚至捨棄私人生活及意志之自由,國而忘家,有羣無己。政府集中一切大權,生殺予奪,一惟所命。就貴族中選出三十個元老及五個監察員總攬國事,所謂「公民會議」,聊備一格而已。斯巴達在極權政治之下,所有人力物力,集中使用,萬眾一心,士卒用命,逐漸建立霸權,六世紀中葉組織伯羅邦内辛同盟,自爲盟主。至六世紀末葉,南部城邦大多加盟,聽其領導。
至於雅典,則於西元前七世紀由王政改爲貴族共和後,亦同樣遭遇經濟上之困難,但因出海方便,逐漸發展工商業,文化内容,日臻豐富,政治亦更進一步趨向民主,與斯巴達之表現完全不同。
西元前621一年,杜累哥(Draco)始制成文法,就殘存之一部分條文觀之,法極嚴酷,但無疑已大愈於舊有者。其後因工商業之初興,及貴族之專横,使社會上富者愈富,貧者愈貧,更有許多因債成奴者。遂於西元前五九四年,又推梭倫(Solon)制新法。梭倫雖爲貴族出身,卻對平民極爲同情,除解放一切債奴外,更從事政治改革,予平民以參政之權。民主政治之初基,由是奠定。其法雖有未能盡善之處,不能撥亂反正,立致太平,但於508年左右經克里斯蒂尼(Cleisthenes)之改革後,逐漸合用,成爲希臘世界民主政治之模範,且爲後世之良好啓示。
三 波希戰爭與希臘文化之突飛猛晋
居住小亞細亞之希臘諸邦,雖與異族相處,但鄰近之吕底亞人以喜愛希臘文化故,對之極爲友善。吕底亞人自西元前七世紀以來,商業繁榮,武力亦强,儼然爲小亞細亞沿海一帶諸小邦之屏藩。故西亞大陸,霸主迭興,而沿海小邦仍能安居樂業,不受侵擾。西元前546至540年間吕底亞受新興之波斯侵略,爲其征服。愛奥尼亞諸邦亦相繼淪陷,成爲波斯帝國之一部。波斯勢力逐漸西侵,直達東歐之色雷斯(Thrace),希臘半島遂難長保無事。499年愛奥尼亞叛變,雅典及厄立特利亞派兵助之。494年亂事敉平,波斯爲絕後患,遂有征希之舉。
西元前492年波斯王大流士派軍西征,攻撃厄立特利亞及雅典,厄立特利亞全部被毁。雅典軍隊與波斯大軍先接戰於馬拉松,大勝,斃波軍六千餘,餘眾逃歸船上。雅軍疾返雅典,波軍見其有備,恐再遭敗績,未戰而回。
十年後(西元前480年),大流士之子瑟克司(Xerxes)更派大軍,約數十萬,海陸並進,準備一鼓而下希臘。希臘人由於平時城邦之間,常有利害衝突,或格於成見,向不團結,此時大敵當前,仍不能免。真正參加抗戰者,僅斯巴達所領導之伯羅邦内辛同盟及雅典等數邦。其他北部諸邦,或望風歸降,或袖手旁觀,致波斯大軍由北而南,長驅直入,至色木配利(Thermopylae)始遇抵抗。斯巴達王李昂尼達(Leonidas)率領聯軍數千人扼守山隘,波斯大軍攻數日,不下,傷亡纍纍。後以當地居民貪重利,指引波軍由小道繞至山頂,前後夾攻,山隘始下。李昂尼達及斯巴達戰士三百人全部殉難。此戰雖敗,但斯巴達之尚武精神表現無遺,壯烈事蹟,長垂青史。
波軍繼攻雅典,雅典於馬拉松戰後,採特密斯托克利(Themistocles)之議,擴充海軍,此時以國小兵弱,陸地無法抵抗,乃盡撤婦孺,壯丁各集戰船。在狹小之薩拉密斯(Salamis)灣中,誘波軍進撃,孤注一擲,力戰獲勝。瑟克斯恐後方有變,遂留大將馬當尼(Madonius)統領大軍,自率大部分海軍東返。
次年(西元前479年),斯巴達又率聯軍北攻,與波軍戰於普拉提亞(Plataea),馬當尼陣亡,其部將率軍撤出希臘,戰事全部結束。
綜觀全部波希戰爭,希臘軍隊以少撃眾,以弱敵强,卒能卻强敵,保鄉土。固然由於希臘人保家衛國之心,士氣旺盛,及希臘半島平原狹小,不利波軍馳騁;而波斯人新建帝國,必須戰勝攻克,始能保其威望,震懾所屬。一旦失利,即行退出,不敢過於堅持,恐遭大敗,亦爲重要原因。故戰爭結束以後,波斯雖有損失,但對整個帝國及民族心理而言,並無重大影響;而希臘人則喜出望外,自信心驟增,文化亦脱穎而出,大放光芒。以後數十年内,人才輩出,不朽之作,層出不窮,造成希臘文化之黄金時代,波希戰爭實有以致之也。
希臘人商業既早已發達,波希戰時,海軍又曾大勝波斯,乘勢向愛琴海及黑海一帶發展,乃必然之趨勢。迄戰爭結束時爲止,希臘各邦,武力最强者,仍推斯巴達,戰後領導各邦向海外發展,最初實由斯巴達司其事。但斯巴達工商業不發達,又無海軍,對之興趣不濃。經營未久,與其他各邦齟齬,即放棄遠圖。雅典以後起之秀,於西元前477年組織提洛同盟(League of Delos),領袖諸邦,逐漸稱霸海上。
自波希戰後至西元前404年爲斯巴達撃敗爲止,七十餘年間,雅典外建霸權,内行民主,商業繁榮,人文薈萃,爲其極盛時代。其中大政治家伯里克里斯領導雅典政治達三十餘年之久,建樹獨多,史家常以「伯里克里斯時代」名之。
伯里克里斯時代,民主政治,更加改進。除婦女及奴隸外,所有成年男子皆可參政。政府職務,除軍事及外交外,均就全體公民中抽籤選人擔任,任何才智之士都有一顯身手的機會。物質生活水準亦行提高。階級鬥爭泯除,富者分擔國家之需要,貧者則由政府供給娛樂。節日慶典,百戲雜陳,悲劇、喜劇,佳作極多,伊希拉斯(Aeschylus)、索克利(Sophocles)、幼里匹底(Euripides)、亞利斯托凡尼(Aristophanes)等人之名句,至今猶令人撃節。神殿、劇場,建築宏麗,菲狄亞斯(Phidias)、伊克提那(Ictinus)等人之奇才,更爲舉世所共賞。著「波希戰史」之希羅多德(Herodotus)榮獲「歷史之父」之美名,稍後之修昔底德(Thucydides)記載「伯羅奔尼撒戰爭史」,成就亦不遜前者。至若蘇格拉底之哲學思想,在西方世界,垂範百世,更無庸贅述矣。
雅典武力既强,擴張不已,漸與陸上大邦斯巴達發生衝突,產生所謂「伯羅奔尼撒」戰爭。時戰時和,斷續數十年,直至西元前404年,斯巴達大勝,始完全結束。從此雅典帝國夢醒,專務内部之改善,直至希臘世界爲羅馬人征服爲止,始終在文化上爲希臘世界之燈塔。
四 亞歷山大東征與希臘文化之廣播
伯羅奔尼撒戰後,雅典帝國崩潰;四世紀初年以後,斯巴達亦漸衰落;西元前371至362年間,北方之底比斯曾强盛一時,終因領袖伊巴米儂達(Epaminondas)之死而難以爲繼;希臘世界之最後霸主,乃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,爲半島北方貧窮落後之馬其頓所獲得。
馬其頓山多田少,統治階級與沿海居民爲希臘人,山地則爲種族複雜的土著部落。西元前359年,腓力(Philip)統治馬其頓,徵發希臘家族及各土著部落之優秀子弟,混合編成軍隊,一批一批親自訓練,使其受同樣待遇,過同樣生活,不分種族出身,論功行賞,因才擢用;不獨造成一種紀律嚴明,生死聽命的軍隊,而且在那文化低落,工商業不發達的國家,這些人散入社會之後,可以憑藉他們的家族地位同組織能力,發生領導作用,使人民團結一致,效忠君國,逐漸將馬其頓變成一個高度發展的軍國主義的國家。初試兵鋒於多瑙河流域、色雷斯(Thrace)等地,征服當地土著後,即引軍南下。西元前338年喀羅尼亞(Chaeronea)一役,敗希臘聯軍,組織希臘同盟(Hellenic League) ,自爲盟主。西元前336年,更欲出兵東撃波斯,不幸遇刺身死。
腓力死後,其子亞歷山大繼位,屬地多叛,乃重行撃破山地蠻族及希臘各邦,再度取得希臘聯軍統帥之位,於西元前334年率東征。以海軍力量不足,孤軍深入,後顧堪憂,乃先征服小亞細亞、叙利亞、埃及等沿海地區。波斯帝國外强中乾,國主庸懦,無力抵禦,遂向東步步撤退,終至君死國亡。亞歷山大於征服波斯帝國全境後,更東進印度,直達印度河流域,當時希臘人地理知識有限,不知有所謂中國,以爲東方世界,已盡乎此,本欲征服恒河流域,以竟全功,以軍士久戰思歸,乃罷。引軍西返,至巴比倫,略加部署,正欲再度出發,征紅海沿岸,忽罹奇疾,高燒數日而死,年方33歲。
亞歷山大眼光遠大,胸襟開濶,遠勝其前之希臘人。東征既獲勝利,欲建立一真正大一統之帝國,以爲人皆同源,不獨政治應當統一,文化、血統,亦當逐漸融合。故採用埃及之財政制度,波斯之行政機構,及希臘之軍事商業組織,以建立一空前之大帝國。並發展商業,介紹希臘文化而尊重各地固有之文化,使之自然交流,更鼓勵東西通婚,以企若干代後,成爲真正之天下一家。其帝國理想,雖以時間過短,不及實現,而後之羅馬人則得其啓示,逐步完成之。
亞歷山大死後,諸將割據爭雄,直至西元前306年前後相率稱王,大戰時停時發,至西元前276年左右,始定三分之局;由安提哥拉(Antigonus)王朝統治馬其頓,稱霸希臘;托勒密(Ptolemy)王朝專制埃及,掌握海權;塞流卡斯(Seleucus)王朝定都叙利亞,號稱自西亞以至北印度之共主。
三個希臘王國之中,以叙利亞王國所轄之地方最廣,人種最雜,交通又極不便利,不易保持長久之統一。約在西元前305年左右,印度的孔雀王朝(Maurya)即宣告獨立;西元前262年,小亞細亞内之柏加曼(Pergamum)亦分建成國;西元前250年,伊朗人又獨立,是爲安息王國,大夏的希臘總督也自立爲大夏王國(約在西元前255至230年之間);叙利亞王國遂僅能保有沿海及兩河流域的地方。
亞歷山大帝國雖然分裂,希臘文化則隨亞氏旌旗遠播異域。亞氏東征,戎馬倥偬之中,抽空曾在帝國各處建立大城七十餘,其中大部分以亞歷山大名之,今日可考者有25城,仍用原名者僅尼羅河口一地而已。這些城市,因希臘人之移殖,都成爲傳播希臘文化之中心。蓋以政治力量及軍事影響,帝國所屬各地,皆或多或少受希臘文化之薰陶;治外之地,亦多間接受其影響;甚至遠處東亞之中國,亦可於佛教造像中略窺希臘藝術之風格。其後帝國三分,統治者皆能熱心推廣希臘文化,提倡文教,重視學者,而尤以埃及爲最。亞歷山大城中之博物院廣聚三洲之學者,由政府資助,任其自由研究。院中圖書館藏書53萬餘卷,分爲八類,其目錄即達120十卷。歐幾里得(Euclid)之幾何原本即在此草成。至羅馬人征服地中海沿岸地區時爲止,東部諸地皆屬希臘世界,希臘語文爲國際上商業、外交及學術之公用工具,希臘之藝術、科學、哲學亦從此逺播。尼羅河口之亞歷山大城,小亞細亞之拍加曼,叙利亞之安提阿克(Antioch),及小亞細亞南方羅德島上之羅德城(Rhodes)田地,繼雅典之後,同爲希臘文化之中心。西元前二世紀以後,羅馬人既陸續佔領馬其頓、叙利亞、柏加曼、埃及,而與安息爭霸西亞;西元後一世紀後半期,貴霜(Kushan)帝國復統一大夏以北及北印度一帶,於是羅馬、安息、貴霜三國就瓜分了希臘世界,而承繼襲用其文化。至二世紀末年(約182年),貴霜的波調王(Vasudeva)皈依了婆羅門教;到第三世紀之初(226年),新波斯的薩珊(Sassanidae)王朝復替代了安息;而後希臘文化始在印度及中亞細亞逐漸消失。
亞歷山大東征之後,希臘文化本身亦因政治局勢之改換,與工商業之高度發展,而生極大變化。科學由純粹理論進到應用的發明。如阿基米德(Archimedes)除發現許多代數、幾何之定律外,更發現若干關於重力與浮體之定律,且曾利用槓桿、螺旋與齒輪,做成一副可以移動船隻的機械,阿氏曾說:「給我站在一個相當的位置吧,我將要轉動這個地球」!生物學因亞里士多德之研究而漸盛;當時已知脈管所裝非氣體而爲血液,控制思想者爲頭腦而非心臓,神經傳達感覺,脈搏多少可知是否健康。天文地理之成就,更爲驚人。西元前三世紀的學者不僅已知地爲圓形,且所估計地球之大小與實際者極爲接近,伊拉托提尼(Eratosthenes)曾從兩種不同角度窺測太陽,算出地球圓周爲二萬八千英哩,與實際大小僅差三千餘哩。伊氏且曾宣布向大西洋西進可達印度。亞里斯塔克(Aristorchus)曾謂太陽遠較地球爲巨,地球每天在自己的軸心上旋轉一次,繞日而行。其他使用水力、風力的發動機,測地量天的地圖及星辰圖等,此時皆已發明。
哲學由形而上的玄學進爲指導人生的實學,除舊有之柏拉圖及亞里士多德外,另有斯多噶、伊壁鳩鲁及犬儒三派。斯多噶派主張克制情慾,置苦樂生死於度外,一切但憑理智以追求至善。伊壁鳩鲁派否認宗教靈魂之說而主張唯物,謂至善即至樂,而追尋快樂,須從放棄享受,養成内心的恬淡做起。犬儒學派主張了解自己,按照自己個性去生活。三者皆重視個人自由而輕視集團威權。
文學由悲劇而喜劇,由史詩而抒情,由宗教的歌頌變爲描寫人生的作品。最大之文學家爲米南德(Menander)與狄奥克里塔(Theocritus)。前者的詩劇倶取材於一般平民的日常生活;後者的詩歌則專咏田野生活與自然景物,均極冲淡超脱,入情近理。
建築、繪畫、雕刻等藝術都由宗教的附屬品變爲生動自然,切合實際生活的藝術。埃及的燈塔、皇宫等建築,柏加曼的高盧酋長石像,以及山水靜物等繪畫皆逼近日常生活,與宗教無關。
總之,自西元前404年,雅典之城垣因戰敗而被迫拆除後,希臘城邦之間之藩籬漸撤,亞歷山大東征後,一切城邦式之產物,都寖假而漸成世界性之文化。